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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子痴情君顺治帝

顺治帝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两百多年来关于他的种种传说甚为流行。本书作者忠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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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消灭南明平定五省(1)
发布时间:2019-08-16        浏览次数:1        返回列表
第一节“两蹶名王”“天下震动”。
  一、桂林兵败定南王爷自杀。
  顺治九年(1652)七月初四这一天,对刚亲政一年半的少年天子福临来说,是一个很不吉利的日子。因为,曾为金国――大清国的强大和清君入主中原建立了重大功勋的定南王孔有德,于这一天在广西省会桂林遭到大西军重重围困,被迫自尽了。这是一件震惊朝廷轰动九州的大事,对清政府统一全国的计划给予了重大打击,也严重地威胁了清廷在华南地区的统治。
  孔有德并非庸帅懦将。他系行伍出身,几经厮杀,从一名小小兵士升为明山东登州步兵左营参将,于明崇祯四年叛明,后金天聪七年(明崇祯六年,1633)偕耿仲明降金。天聪汗皇太极大喜,破格优遇厚赏,封孔为都元帅,耿为总兵官,统率旧部,号“天佑兵”,成为金国一支掌握火器和红衣大炮的劲旅。孔有德、耿仲明率领部下征明攻朝,屡立军功,于清崇德元年(1636)分别被封为恭顺王与怀顺王。
  顺治元年(1644)四月,孔有德、耿仲明率天佑军随摄政王多尔衮大战李自成于山海关,乘胜追击,同年十月起,又随豫亲王多铎战潼关,克西安,下江南,军功卓著,顺治二年底,奉命还驻辽阳。
  由于大顺军李锦等将率部数十万至南明长沙、常德,为南明永历帝之巡抚何腾蛟“招降”,南明声势大振,阻止了清军的继续南下,摄政王多尔衮乃于顺治三年八月封授孔有德为“平南大将军”,与怀顺王耿仲明、续顺公沈志祥、右翼固山额真金砺、左翼梅勒章京屯泰,“率满洲蒙古汉军官兵往征湖广、两广”,不久又命智顺王尚可喜率部从征。多尔衮明确宣布以孔为主帅,说:“尔等先定湖广地方,次定江西赣南,由是入广东,镇守一方,奏报候旨。但尔等同爵,今在军中,不可不立主帅,同去王公将帅等,凡事悉听恭顺王令行”。《清世祖实录》第27卷第21、22页。这是孔有德第一次担任全军统帅,也是此时汉人四王(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平西王吴三桂)中第一位以汉王为主帅,统率满蒙汉八旗和汉兵进行大的军事进攻,可见摄政王对孔有德是何等的优遇,寄予的期望又是何等的大。
  孔有德竭力效忠,不负王之所托,统率大军数万,向南明永历帝大军猛烈进攻,先败原大顺军将领王进才于长沙,歼其众,又下湘潭,克衡州,取祁阳,占宝庆,逼近永历帝之奉天府(武冈),永历帝急忙与何腾蛟败走桂林。紧接着清军又取沅州、靖州、辰州,到顺治五年初,占据了湖南全省,进取广西全州,并招降兴安、灌阳、铜仁、关阳苗三十一处及洞二百六十处,擒获南明长沙王、南威王、荣王、贵溪王等四十一人及侯、伯、总兵与司道官员多人。孔有德奉诏班师,被帝赐宴厚赏,给予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鞍马及黄金二百两、白银五千两。《清世祖实录》第38卷第5页;《清史列传》第78卷,《孔有德传》。
  顺治六年五月十九日,清帝改封孔有德为定南王,怀顺王耿仲明为靖南王,智顺王尚可喜为平南王。其赐孔有德的册文说:“尔孔有德原系明臣,见明国之气运衰微,遂起兵行元帅事,蹂躏山东地方,全携所部将吏军民,航海东归,原给都元帅敕印”,后改封恭顺王,入主中原有功,又统兵进取湖南,“攻克郡邑,招抚官吏兵民甚众”,今加封为定南王,“尔其益励忠勤,奉公守义,以报特恩,尚其钦哉!”《清世祖实录》第44卷第7页。
  同一天,清帝令孔有德率旧兵三千一百名及新增兵一万六千九百名,共二万名,往剿广西,携家驻防,其全省巡抚道府州县各官并印信,俱令携往。又赐孔敕谕说:“广西逆贼啸聚煽乱,斯民陷于水火,兹特命尔统领大兵,相机征剿,投诚者抚之,抗拒者诛之。若武官有功,核实题叙,有临阵退缩,迟误军机,不遵号令,应行处分者,听王便宜从事,若罪大不便自处者,指名参奏。地方既定之后,凡军机事务,悉听王调度,其一应民事钱粮,仍归地方文官照旧料理。文武各官有事见王,俱照王礼谒见。王受兹重任,其益殚忠猷,礼以律己,廉以率下,务辑宁疆圉,纾朝廷南顾之忧,钦哉!”②《清世祖实录》第44卷第9页;第9、10页。
  也就是六月十九日这一天,摄政王谕靖南王耿仲明率旧兵二千五百名及新增兵七千五百名,平南王尚可喜率旧兵二千三百名和新增兵七千七百名,共二万名,往剿广东,携家驻防,所赐敕书及委付之职权,与孔有德基本相似。②。
  摄政王多尔衮加封孔、耿、尚三王遣其出征一事,表明了朝廷的用兵方略有了很大的改变。其一,三王单独统兵征战驻防。三王于天聪七年、八年相继降金后,一直是统兵随同满洲王贝勒所领大军出征,顺治三年才第一次以孔有德为主帅,耿、尚二王率部同行,但这时还有固山额真金砺、梅勒章京屯泰率八旗军同征,这一次却是三王分剿二省,各领本部军行,没有满洲将领偕同征战,显然是朝廷对他们十分相信,委以方面重任。就这事而言,孔、耿、尚三王此时比平西王吴三桂还更受到朝廷的信赖。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为清帝入主中原建立了远远超过孔、耿、尚三王的特大功勋,且其本部兵力亦超越三王数倍,但却一直有固山额真李国翰率领汉军旗士卒及绿营兵与吴一同出征驻防。
  其二,增兵之多,前所未有。孔、耿于天聪七年,尚可喜于天聪八年降金时,各率将士、家眷、民人一万余人,自那以后,相继征战十四五年,三王各自始终只有士卒二三千名,不能大量扩编队伍。其中奥妙,不难理解,那就是朝廷一直以满洲八旗军为主,辅以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兵,孔、耿、尚三王之兵只允许起配合的作用,不能当主力,也不允许三王当主力军,故征战十余载,兵仍旧额。这次不同了,孔有德从三千一百名旧兵一下扩充到两万名,增加了五六倍,耿、尚亦各增兵三倍余,总数共达四万,几与满洲八旗军总数相等,这最清楚地显示了朝廷对三王的重视和倚赖,尤其是对孔有德更是万分信任和倚赖。孔有德虽在爵职上仍与耿仲明、尚可喜相同,都是王爷,但从此显然便高于二王,因为他的部队分别超过尚可喜一倍和耿仲明一倍,他又独剿一省,独镇一省,耿、尚二王却合征一省合驻一省。
  其三,摄政王之所以这样安排,有其深刻的背景和多方面的因素。一系朝廷显然对全国军情有了更深刻更合乎实际的了解。想当初,顺治元年四月山海关大败大顺军,二年定秦陕甘川,下江南,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全国几已一统,不料发令下,全国大乱,义军纷起,降将提督李成栋、总兵金声桓、姜等复叛,兵火连年,看来需打一场较为持久的战斗了。八旗军不仅长期征战,不得休息,且多年厮杀,伤亡众多,顺治五年才有满洲男丁五万五千三百三十丁,经过征剿李、金、姜叛将,鏖战年余,人丁又减,怎能担负起统一全国的艰巨任务!二是孔、耿、尚三王随征十余年,尽心竭力,效劳朝廷,忠心可靠,功勋又著,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且两广闽湘,气候酷热,云雨烟瘴,道路崎岖,江湖沼泽,八旗军不习水土,易病易伤,更需三王之兵相助。因此,摄政王才在用兵战略上作了很大的改变,委任三王去夺据两广,镇守华南。顺治帝亲政后,继续并发展了充分利用和倚任三王平定南方的用兵方略。
  三王确也不负朝廷厚望,各统本部将士奋勇厮杀。定南王孔有德于顺治六年十月至湖南衡州,遣副将董英等斩南明将郑恩受于燕子窝,自督兵永州,“击走贼众数万,俘斩过半”。七年正月,攻据武冈、靖州,生擒及斩杀敌将刘禄、胡光荣、林国瑞、黄顺祖等人,向文明率众五万投降。十二月克桂林,永历帝先逃,擒斩其“靖江王、并伪世子、将军、中尉、阁部、总兵文武等官四百七十三员,招抚二百四十七员,获马骡器物无算”,桂林、平乐二府俱定。八年又克柳州、梧州二府,象州、马平、雒容、柳城、融县、怀远、苍梧、藤县、容县、岑溪、怀集、北流诸县及思南、南宁、庆远诸府悉平,悉占广西全境。《清世祖实录》第52卷第15页,第64卷第6页;《清史列传》第78卷,《孔有德传》。尚可喜、耿继茂(继其父耿仲明领军)二王亦于顺治七年八年基本上夺据了广东省,顺治帝对三王之功大加褒奖,从优赏赐。由摄政王多尔衮制定、顺治帝又予以发展的新的用兵方略,产生了积极的作用,促进了统一战争的顺利进行。
  但是,正当顺治帝为两广统一归己辖属而欢欣万分之时,突然于顺治九年六月底得到驻守宝庆的“钦命挂剿抚湖南将军印、镇守东南地方、驻扎湖南宝庆府的续顺公”沈永忠急报:宝庆已失,敌兵势大,退守湘潭,乞发大兵。帝大惊,立于六月二十九日降旨谕告沈永忠说:“览卿奏逆贼猖獗,我兵退保湘潭,朕已悉知。尔率部下将士,可鼓励同心固守,勿轻战失机,今已发大兵,星驰援剿,不久即至。如现处之地,难于据守,相度险要,并力坚防,内敛兵势,外御贼氛,勿轻舍疆土,退缩贻误,可同督抚镇按定议之。”《清世祖实录》第65卷第21页。
  此谕刚发,急报又至,偏沅巡抚金廷献奏报:“逆贼孙可望陷广西桂林府,定南王孔有德自缢。”《清世祖实录》第66卷第2页。这更使他大惊失色,忧虑万分。为什么这位驰骋疆场三十年勇猛善战军功累累的大帅,竟会被敌军逼得自缢身亡?敌军如此可怕,又派谁去承担击走敌军收复桂林绥靖南方的重任?震惊稍定之余,他谅必会回忆起三道奏折。第一道奏折是两个多月前定南王、平南大将军孔有德的奏请退任归京疏。
  顺治九年四月,孔有德呈上一道在他说来是十分奇特和难以启齿的奏疏,要求退任养老,奏疏说:
  “臣荷先帝节录微劳,锡以王爵。恭遇圣主当阳,正四海永清之日。南粤东西、八闽尚未全归版图,臣谬辱廷推,驻防闽海。同时有固辞粤西之役者,盖因其地最荒僻,民少山多,百蛮杂处,诸孽环集,底定难骤期也。臣自念受恩至渥,必远辟岩疆,始敢伸首丘夙愿,故毅然以粤西为请。受命以来,道过湖南,伏莽犹蔓延六郡,拮据一载,咸兴扫除,乃进征粤西,仰藉威灵,所向克捷,贼党或窜或降,虽土司、伶、、僮古称叛顺靡常者,亦渐次招徕,受我戎索,粤西业已底定。臣生长北方,与南荒烟瘴不习,每解衣自视,刀剑瘢痕,宛如刻划,风雨之夜,骨痛痰涌,一昏几绝。臣年迈子幼,乞圣恩垂鉴,即敕能臣受代,俾臣得早觐天颜,优游绿野。”《清史列传》第78卷,《孔有德传》。
  这道奏疏的中心思想是乞请解任还京优游林下,但也突出了孔之忠心耿耿和劳苦功高。群臣皆以粤西为难征之地,有人坚决推辞掉委任往征之旨,只有他思念蒙受圣恩而毅然请命,统军出征,历经艰苦,终于尽定广西。奏疏中以水土不适、伤痕累累、体弱年老为辞,请求归京休养,理由不能说是不充分,陈述也颇动人,“风雨之夜,骨痛痰涌,一昏几绝”,阅读至此,能不令人感动!
  但是,孔之辞请归休的真正理由,还不是上述所云,因为,他并非“年迈”之人,此时他刚及知命之年,正是既能勇猛冲杀又善于指挥千军万马的最佳年岁,怎能说是“年迈”无用!他之所以要归隐,与他及沈永忠以前所上的几道奏疏,有密切关系。
  沈永忠统军驻守湖南,为孔有德之左右臂和广西之门户。沈于顺治八年闰二月初六上了一道“征师需饷最殷”的奏疏。他奏称:臣“不以兵单为虑,而以饷缺为忧”。“据镇臣郝效忠报称:马逆肆虐,奉命截杀。兵丁上风摩岭喊叫:我等杀贼,钱粮不给,口粮又无,眼前饿死。即从荒山逃去三十七人。又据镇臣许天宠报称:游击黄家栋兵到靖,无粮,饿死兵杨龙等二十九名。又惠文观兵赴绥宁,五日绝粮,饥饿难忍等情”。顺治八年七月十一日他又上疏,报告“湖南之门户,滇、黔之咽喉”要地沅州失守,求解军粮,以便收复说:“惟是用兵绝粮,乃兵家大患。今漕粮不继,不得不设处于彼地州县,奈彼地迭遭蹂躏,农业久废,田野荆蒿,是无升合之望矣。”“臣计穷心悸,何术以饱士马之腹,而致之用命哉!”②《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6辑第168、172页;第178、17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