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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子痴情君顺治帝

顺治帝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两百多年来关于他的种种传说甚为流行。本书作者忠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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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消灭南明平定五省(5)
发布时间:2019-08-16        浏览次数:4        返回列表
洪承畴此奏,字虽不多,却含有深意,主要意图是希望皇上要对他信任到底,倚托到底,毋受臣僚影响,处处掣肘。洪承畴年逾花甲,从政三十余年,身仕两朝,历任要职,饱经风霜,宦海风波,历历在目。尤其是必然使他感受特深的是群臣相互倾轧和伴君如伴虎,今朝位极人臣,蒙帝特宠,明日便会因有人进谗,或流言蜚语,而使君顿改初衷,变爱为憎,从而使天子第一宠臣一下变为打入天牢的奸邪小人,革职削爵,抄家问斩。袁崇焕之冤死,即其明证。想当初,袁崇焕困守宁远孤城,遭受清太祖雄兵十余万围攻,众寡悬殊,人皆云必败必亡,然而,他对将士“激以忠义”,拼死坚守,终于大败敌兵,使太祖负伤撤退,成为明朝第一位打败金兵之守臣,因而立从按察使升巡抚,不久又以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主持对金征战。崇祯帝还亲自召见袁崇焕于平台,“慰劳甚至,咨以方略”,且许愿说:“复辽,朕不吝封侯爵。卿努力解天下倒悬,卿子孙亦受其福”,真是宠冠群臣,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然而就在此时,袁崇焕便顾虑到小人进谗,迷惑帝君,招来飞祸,特地奏称:“以臣之力,制全辽有余,调众口不足。一出国门,便成万里。忌能妒功,夫岂无人。即不以权力掣臣肘,亦能以意见乱臣谋。”崇祯帝一闻此言,竟“起立倾听”,且“谕之曰:卿无疑虑,朕自有主持”,又特赐以尚方剑,“假以便宜”。如此宠信保证,最后竟成废话,尽管袁崇焕矢死报国,忠于朝廷,屡建功勋,但崇祯帝却终于听信谗言,中了清太宗反间计,以其通敌谋叛,磔杀于市,家产籍没,兄弟妻子流徙三千里,成为明季第一特大冤案。《明史》第259卷,《袁崇焕传》。此情此景,焉能不令洪承畴深思!他现在所处境遇,和当年之袁崇焕平台召对,颇多类似,因此,他不得不存有戒心,在就任之前向帝奏请,既坚决表示要“尽心竭力,所期剿抚中机,无负皇上承天爱民本意”,又重述君言,“伏读圣谕,信臣任臣,恳至周详”,而请求“皇上勿忘今日信任初心,时谕吏户兵三部仰承天语,遵依条款,毫无改易,俾臣得以竭蹶展布,庶可仰报隆恩于万一”(即方能成功)。此番奏语,与袁崇焕当日之话,何其尽似!
  顺治帝当然不会不明白洪之心意,特降旨批答说:“卿练达民情,晓畅兵事,特假便宜,往靖南服,一应调度事机,悉以委托。距亲虽远,眷注弥殷,务殚忠猷,副兹信任,凡有奏请,朕靡不曲体。内外诸臣,须同心共济,著照传谕遵行。”②③《清世祖实录》第76卷第2页;第6页;第25页。不久又于赐洪之经略敕书中,重申谕意,且特允洪承畴保举因过革职的原任大学士李率泰为两广总督之请,降旨说:李率泰“本当永不叙用,既经略辅臣保为两广总督,特允所请,著改过自新,以图报称”。②。
  洪承畴受命离京前,皇上特赐经略大学士蟒朝衣袍帽带靴袜、松石嵌撒袋弓矢、鞍辔二副、马五匹,又赐洪承畴奏请同往的精奇尼哈番(子爵)以下拖沙喇哈番(云骑尉)以上之李本深等八十七员将领朝衣袍帽带撒袋弓矢鞍辔马匹等物。③。
  洪承畴奏请命李率泰与平南、靖南二王驻守广东,改拨“土贼未靖”之江西隶己辖治,帝从其请,命铸给“经略湖广、江西、云南、贵州内院大学士”印,又将广西拨归洪管辖,复从其请,将“随营犯令,酗酒淫掠”的骑都尉(正四品)张任先于军前正法,将“防剿怠玩,养寇贻害”的郧襄总兵官(正二品)罢官,优恤死守辰州屡立战功英勇阵亡的辰常总兵官徐勇,赠太子太保,晋爵二等男。《清世祖实录》第79卷第3页,第82卷第23页,第85卷第19页。
  四、调遣得宜湖广两广平定。
  经略五省大学士洪承畴虽奉命抚剿兼施,偏重于抚,但多年戎马生涯,使他清醒地看到,纯赖于抚是不行的,尤其是在李定国“两蹶名王,天下震动”的形势下,更离不开强大的军威,而这一点,仅靠绿营兵,无法体现,还需仰仗于八旗劲旅。因此,他率领将士到达湖广后,即于顺治十年(1653)十一月奉陈用兵机宜说:楚省寇乱多年,“人知逆贼孙可望等抗拒于湖南,而不知郝摇旗、一支虎等肆害于湖北”。今湖南分驻重兵,足备防剿,而各郡?远,不免首尾难顾之忧。其荆州“贼孽”,倘或由澧州犯常德,或截岳州以犯湘潭,则我军腹背受敌。臣与督臣议,臣宜往来长沙,四应调度,督臣移驻荆州,提督标下官兵宜赴荆州郧襄间听调,仍俟另拨各营官兵,增武昌城守,以壮声援。近来桂林虽云恢复,其实附郭止临桂一县,外郡止灵川、兴安、全州三州县而已,李定国距省城仅二百里,“眈眈思逞”,满洲援剿官兵岂能久留,将来如有恢复州县,何以分守。“兵至,则贼退,兵去,则贼复合,彼逸我劳,甚犯兵家之忌”。又若孙可望探知我兵出援,以靖州沅州之敌兵截断粤西险道,则我首尾难顾,反置孤军于徼外,种种危形,显而易见。目前已严促所调官兵,速往协同战守,俟臣亲历衡州、永州后,再商机宜以闻。此疏于十一月二十八日送到帝前,帝命下所司速议。《清世祖实录》第79卷第15页。
  顺治帝聪睿机智,深刻地理解了经略的想法和意图,也感到需要有所改变,显示八旗军或以利于抚故,过了六天,十二月初五日,他便授固山额真陈泰为宁南靖寇大将军,同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护军统领苏克萨哈等将,统领八旗官兵,镇守湖南,赐其敕说:“逆贼孙可望等,煽乱湖南,蹂躏地方,兹特命尔陈泰为宁南靖寇大将军,同蓝拜、济席哈、苏克萨哈等,统率大军,镇守湖南。尔等公同经略辅臣洪承畴悉心商榷,择湖南湖北扼要之处扎驻,其用兵机宜,悉同经略议行”。又命拨发银两,骑兵无马者,每牛录发马十匹。《清世祖实录》第79卷第17、18页;《清史列传》第4卷,《陈泰传》。十一年二月帝又诏靖南王耿继茂移镇桂林,以联声援。陈泰至湖广后,与洪商定,驻于荆州。
  陈泰的统军出征和靖南王之移镇桂林,都是根据洪承畴之奏而调发的,但也充分显示了顺治帝虽仅年方十五岁余,却颇有识见,在有关用兵的重大问题上作出了明智的正确的抉择。他没有命定远大将军屯齐统领大军留镇湖广,担负洪承畴奏请的重大军事任务,而是让屯齐率部于十一年班师回京。这可能是他考虑到屯齐虽于十年春天击败过孙可望,击走李定国,但毕竟这支部队曾惨败于衡州,主帅尼堪亲王败死,士气沮丧,恐难完成平定湖广和广西以至进取云贵的艰巨任务,因而另派他将。在委任新帅时,他选中了陈泰,这一任命非常英明。陈泰不是平庸之辈,而是将门虎子、元勋之后。他的祖父是大名鼎鼎的清朝开国元勋弘毅公额亦都,他的父亲车尔格亦是一员虎将,历任固山额真和户兵刑三部承政(尚书),军功累累,政绩可观。陈泰本人很早就披甲出征,屡次以少败多,为扩大金国、入主中原建立了不小功勋。顺治四年他以礼部侍郎从征湖广,败大顺军余部将领一支虎于荆州,随即奉命为靖南将军,平定了全闽。六年授护军统领,七年擢刑部尚书,八年二月迁吏部尚书,三月授国史院大学士,世职晋至二等男,寻因小过罢任,九年正月即起用为礼部尚书,三月授镶黄旗都统,晋二等子。这样一位将门虎子,久战沙场,从政多年,能文能武,且曾驰骋于湖广与福建的大将,出任宁南靖寇大将军,是最恰当不过了。
  顺治帝又因李定国进攻广东,于十一年六月初九日谕派固山额真朱玛喇为靖南将军,同护军统领敦拜,率领江宁驻防八旗官兵,援剿广东,赐其敕书说:“兹因逆贼侵犯广东,以尔朱玛喇为靖南将军,同护军统领敦拜,总统弁兵,前赴广东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处,与二王及督臣计议,将延扰广东贼寇相机除剿。其广东地方,亦与二王、督臣商议,相机剿抚。”《清世祖实录》第84卷第6页。这一任命,亦很妥当。朱玛喇虽年逾半百,但却是身事三朝,幼年从征,军功累累的宿将,历任佐领、参领、副都统、都统、侍郎、尚书等职,骁勇善战,且入关后他先后统兵厮杀于浙江、福建、江西等省,有在南方作战的经验。
  战局进展,果然不出洪承畴和顺治皇帝之所料。顺治十二年六月,孙可望遣安南王刘文秀率卢明臣、冯双礼统兵六万,楼舻千余,分攻岳州、武昌和常德。陈泰遣护军统领苏克萨哈设伏以待,参领呼尼牙罗和先与卢明臣、冯双礼之兵相遇,败其众,复令参领苏拜、希师等以舟师迎击,“八旗继进,三战三捷”。“贼复列舰拒战”,清伏兵出击,“焚其船,贼大败”,“焚获船艘甚多”,卢明臣赴水死,冯双礼受重伤逃走,刘文秀遁走贵州,降敌将四十余员兵三千余人,清军大胜。《清世祖实录》第92卷第8页;《清史列传》第4卷,《陈泰传》。
  在此之前,由于湖广驻有清朝大军,又恐孙可望袭击,李定国于十一年春率军进攻广东,连下高州、廉州、雷州,十月联络粤东水陆义师,号称二十万,围攻新会。平南、靖南二王率兵往援,至三水县,分布沿江隘口,等待八旗军。十二月,朱玛喇率军赶到,合兵进剿,先败敌于珊州,继至新会,大败李定国所领的四万马步兵。朱玛喇统军追击,于顺治十二年二月连败敌军于兴业县境和横州江,李定国渡江退入广西南宁府,再退至安隆。于是广东高州、雷州、廉州三府三州十八县及广西横州二州四县悉平,获象十六头及马二百余匹,“器械无算”。《清世祖实录》第88卷第27页,第89卷第11页,第91卷第6页。
  顺治帝大喜,于顺治十二年四月遣使赍敕,嘉谕二王及朱玛喇、敦拜、李率泰说:“朕惟折冲御侮者,社稷之良臣,显绩褒勋者,国家之盛典。尔等或受命以扩靖疆场,或率师以协平寇盗,皆朕之故旧大臣倚为腹心者也。顷者逆贼李定国栖处南方,频侵两粤,二王及诸臣宣厥忠勇,谋操必胜,于新会等处杀贼既多,复追至横州江岸,降其军将,获其器械无算,克定高、雷、廉等府州县,先后屡捷,功越寻常,绩臻茂著,朕甚嘉悦,特赐敕谕,以示朕嘉励至意,尔等其益尽忠勤,垂名永久,钦哉!”《清世祖实录》第91卷第6、7页。
  顺治帝厚加赏赐,晋二等子宁南靖寇大将军陈泰为世袭一等子兼一云骑尉。部臣拟晋靖南将军、二等男朱玛喇为一等男兼一云骑尉,顺治帝以其功多,不应循常格议叙,特谕吏、兵二部说:“都统朱玛喇等率兵击贼李定国,雪衡州、桂林之忿,快慰人心,其军功再加议叙。”部臣遵旨奏准,晋其爵为三等子。《清史列传》第4卷,《陈泰传》《朱玛喇传》。
  到顺治十二年底,刘文秀、李定国连败皆弱,定国只有兵六千,据南宁自守,两广及湖广绝大部分州县皆为清有。顺治帝之调遣得当,对促进统一两广与湖广,起了一定的作用,下一步就应该是乘胜前进,攻取云贵了。
  五、攻守维谷皇帝经略为难。
  湖广、两广平定之后,本应乘胜前进,夺据云贵。五省经略辅臣洪承畴和倚任他的皇上福临,也都渴望早日平定滇黔,以彻底全面地统一全国、安定民心,减少军费,改善国家财政极其困难的窘况,但是洪承畴却又害怕进攻云贵之事过早提上日程。这倒不是他念及前明崇祯帝对他的破格擢升,几年内由一个四品督粮参政一跃而为巡抚、总督,统领大军,备受皇上宠爱,马上就要入阁拜相了,因为有此隆恩,现在不忍对其后裔永历帝动手。他之迟迟不愿大规模进攻云贵,主要是因为对手太强,永历帝是由大西军“保卫”着的,这可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劲敌。
  此时大西军相当强大,士卒数十万,骁将众多,原称平东将军孙可望、安西将军李定国、抚南将军刘文秀、定北将军艾能奇,皆系能征惯战的猛将,现皆已封王。原来的前军都督白文选,有勇有谋,被孙可望视为亲信大将,封巩昌王,曾代刘文秀坐镇四川,又于顺治九年十一月猛克湖南辰州府,击杀清朝名将辰常总兵徐勇。另外汉阳王马进忠、叙国公马惟兴、淮国公马宝、庆阳王冯双礼等等将领,亦长年征战,屡败清军。大西军据有云贵,地形险阻,易守难攻,时袭两广湖南,还与四川义军和大顺军余部及福建郑成功遥相呼应,照说是金城汤池,难以失陷了。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老成持重的清朝经略大学士洪承畴,肩负经略五省重担后,一直主张“以守为战”,先定湖广,巩固南方,再图进取。顺治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他提出了总的战略方针:“安襄樊而奠中州,固全楚以巩江南”。他主张军事上“以守为战”,采取防守之法,政治上“广示招徕”,采取攻势,经济上“开垦田亩”,恢复生产,待“兵广粮足,战守周备,然后可以会师前进”,攻取云贵。《明清史料》甲编第4本,《经略大学士洪承畴密揭帖》,第6本,《经略洪承畴揭帖》(顺治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周祚:《洪承畴墓志铭》。直到顺治十二年十二月初三,他仍奏称:“进守无兵,驻守无粮,旋得旋失,数年往事,可为明鉴。”《明清史料》甲编第6本,《经略洪承畴揭帖》。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原先“湖北一带已无宁宇”,湖南“人心日变一日,地方日坏一日”之危局,已大有改变,“人心渐有固志”。顺治帝曾因“湖南寇氛未靖,殃及生民”,下旨“增遣满兵,携家口,驻防武昌”,今因“五省经略抚臣洪承畴在彼操练军兵,修整器械,军威殊壮,招徕抚戢,民情悦安”,于十二年二月降谕停止。《清世祖实录》第89卷第2页;《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6辑第155―158页。